窗外的香樟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层厚实的深绿,那种属于初春的、半透明的鹅黄早已悄然消失。我坐在堆满教辅书的书桌前,盯着指尖被碳素笔晕染的一小块墨迹,忽然生出一种恍惚感。记忆里似乎还停留在那个缩着脖子、呵气成霜的寒冬,怎么一抬头,窗外的风就带上了燥热的草木气味?
窗外的香樟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层厚实的深绿,那种属于初春的、半透明的鹅黄早已悄然消失。我坐在堆满教辅书的书桌前,盯着指尖被碳素笔晕染的一小块墨迹,忽然生出一种恍惚感。记忆里似乎还停留在那个缩着脖子、呵气成霜的寒冬,怎么一抬头,窗外的风就带上了燥热的草木气味?原来在忙碌的罅隙里,我竟真真切切地把春天遗忘了。
这种遗忘并非刻意为之,而是一种慢性的忽略。每天清晨,我在闹钟的催促下匆匆出门,钻进满是豆浆味和发动机轰鸣声的公交车,目光所及不过是前座乘客的后脑勺。走进教室,日光灯在头顶不知疲倦地闪烁,窗帘常年为了遮挡反光而被拉严。在这些日子里,时间不是按花开的程度来计算的,而是按试卷的厚度、墨水的消耗量以及黑板右上角缩减的数字来衡量的。我记得哪道数学题的解法最精妙,记得哪个英语单词的偏僻词义,却唯独记不起今年第一朵迎春花是在哪天开的。
前几天路过学校后花园,偶尔瞥见地上一摊零落的红色花瓣,被泥土和雨水裹挟得面目全非。同学随口说了一句,今年的山茶花谢得真快。我愣在原地,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酸涩。我甚至不记得它们什么时候盛开过,就这样错过了它们最热烈的生命姿态。我生活在这个季节里,身体感受着气温的升高,衣服在一件件减薄,可我的感知力却像被冻在了严冬。我在追求那些看得见的成绩和目标时,把那份最轻盈、最蓬勃的生命律动给弄丢了。
仔细想来,把春天遗忘,其实是丢掉了某种对生活的热望。当我们把日子过成了一道道程序,春天就变成了日历上一个苍白的符号,而不是一段可以触摸的时光。我们习惯了快步走,习惯了盯着脚下的路,却忘了慢下来看一眼云的形状,闻一闻泥土翻新后的腥甜。春天本是自然界最慷慨的赠予,它不需要我们通过任何考试去换取,只需要一双愿意驻足的眼睛和一颗还没变得迟钝的心。
或许现在去追赶春天的尾巴已经晚了,立夏的蝉鸣似乎已经隐约可闻。但我依然想在这一刻放下笔,推开窗,任由那微热的风拂过脸颊。我决定不再做一个只会在故纸堆里寻找春天的学究,而是要去真实地感受季节的流转。即便这个春天已经被我遗忘了大半,但只要我此刻重新审视那一抹绿意,那种蓬勃的力量便能重新流进我的血液里。未来的日子里,我或许依然会忙碌,但我会提醒自己,在奔跑的间隙,不要再把任何一个充满希望的季节弄丢了。
2025-12-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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