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微露,整座城市还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中,街道两旁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影。在这份静谧里,一阵节奏分明的“唰——唰——”声由远及近,打破了黎明的沉寂。那是扫帚与地面摩擦的声音,低沉而有力,像是一首唤醒城市的序曲。
我常在清晨赶路时遇见那位清洁工。他总是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橘色马甲,背影在薄雾中显得有些单薄,却异常坚定。他微微弯着腰,双手紧握那把被磨得发亮的竹扫帚,一下又一下地扫过路面的每一个角落。积攒了一夜的落叶、纸屑和灰尘,在他的挥动下乖乖地汇聚成堆。他的动作并不快,却透着一种难言的细致,连石缝里的烟蒂也要用长长的夹子耐心地夹出来,不留半点死角。
每当太阳升起,路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,大家行色匆匆,或低头看手机,或高声谈笑,很少有人会停下目光去关注这位弯腰劳作的人。他就像是城市里的一片叶子,平凡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。汗水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庞滑落,在粗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,他只是偶尔直起腰,用那条已经看不出原色的毛巾擦一把脸,随后又继续投入到那一成不变的循环中。
有一回,天空突降大雨,路上的人们四散奔逃寻找避雨处。我躲在车站的雨棚下,看到他依然守在那段路面上,正顶着风雨清理被雨水冲刷到排水口、容易造成堵塞的垃圾。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,让那件橘色马甲变得沉重且暗淡,但他却毫不在意,眼神专注得仿佛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。那一刻,我突然意识到,这份被许多人视作卑微、劳累的职业,其实有着一种厚重的力量感。
他们用满手的硬茧换来了城市的整洁,用一身的尘土洗净了街道的容颜。他们虽然站在社会的边缘,却用最朴素的坚守,撑起了城市的文明底色。当晨光彻底铺满大地,行人走在洁净如新的街道上时,或许不会想起那位推着垃圾车默默离开的背影,但那份清爽与安宁,正是他们给予这座城市最珍贵的礼物。这种平凡中的伟大,不需要华丽的词藻去修饰,它就盛开在每一个清晨的“唰唰”声里,真实而动人。
2025-12-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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