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那棵老槐树还没醒,教室里的灯光就已经在晨雾里扎开了一个个洞。桌上码着的卷子越堆越高,几乎遮住了前桌同学的后脑勺,也挡住了远处的视线。以前总觉得大山远在天边,直到真正踏进高三的门槛,才发现每个人面前都横着一座无形的山。这不是那种旅游景点的青山绿水,而是由无数个深夜、写干了的圆珠笔芯和红色批改符号堆叠起来的险峰。
每天清晨五点半,闹钟还没响,脑子里就先蹦出了几个数学公式。走进教学楼,那种特有的墨水味和纸张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,像是进了一个巨大的修炼场。在高三这座大山面前,我们都是最笨拙的攀爬者。书包越来越沉,装的不只是课本,还有一种说不出口的厚重感。有时候盯着黑板上飞快跳动的倒计时,心跳也会跟着乱了节奏。那种感觉,就像是爬坡爬到了半山腰,空气变得稀薄,腿部肌肉酸痛得想让人立刻坐下来放弃,可抬头看看周围,大家都在咬着牙往上蹭。
这座山最磨人的地方,不在于路有多陡,而在于那份周而复始的寂寞。我们在题海里泅渡,在错题本上反复横跳,有时候为了弄懂一个物理模型,能对着窗外的残阳发半小时的呆。偶尔也会有云雾缭绕的时候,那是模考失利后的迷茫,看着成绩单上的分数,觉得自己好像在那条看不到头的山路上迷了路。但奇怪的是,虽然嘴上总是抱怨着好累,脚步却从来没敢真的停下来。
爬山的路虽然辛苦,但也有它独特的风景。那些在走廊里一边啃面包一边背单词的瞬间,那些和死党在操场上放风时对着夕阳许下的豪言壮语,都成了这枯燥生活里的一点甜。我们学会了在繁重的课业里寻找一点小确幸,比如正好解出了一道压轴题,或者晚自习休息时,抬头看见了窗外久违的星光。那一刻,你会觉得眼前的这座山其实也没那么面目可憎,它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,逼着你长出一双有力的翅膀。
现在的我们,依旧在山路上埋头前行。笔尖在纸上摩擦出的沙沙声,就是最好的行军鼓点。虽然还没登顶,虽然前方可能还有更陡的坡,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少了些开学时的浮躁,多了些沉甸甸的定力。高三这一年,本质上不是为了去征服某座山,而是为了通过攀爬的过程去认清自己。当某一天我们真的站在山顶回望,或许会发现,那些曾以为跨不过去的深壑,其实早就被我们一步一个脚印地踩在了身后。这场与大山的对峙,终究会变成我们人生底色里最坚韧的那一部分。
2025-12-30
2026-01-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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