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,敲打在窗棂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屋子里,只有台灯发出的昏黄光晕,和我那支在纸上不断摩擦的笔尖声。父亲坐在沙发另一头,沉默得像一座山,手中的报纸半天没有翻动一页。
我一直觉得,爱应该是温言软语,是生病时的一杯热水,是过生日时的一份惊喜。但父亲给我的,似乎总是冷冰冰的教训和那双永远写满严肃的眼睛。那天,我拿着一张并不理想的数学卷子,战战兢兢地递给他。他扫了一眼,眉头紧锁,只吐出三个字:“重做吧。”
我眼眶红了,倔强地抢过卷子,冲进了房间。我觉得他根本不爱我,他在乎的只是那一串冰冷的阿拉伯数字。我甚至开始怀疑,在这个家里,我是否只是一个完成他未竟愿望的工具。那种压抑的沉默,像是一堵无形的墙,把我们隔在两个世界。
直到半夜,我去客厅倒水,路过书房时,发现灯还亮着。门虚掩着,我偷偷往里看了一眼。父亲正伏在书桌前,手里拿着我的那张卷子。他面前摊着几本厚厚的教辅资料,正一笔一画地在草稿纸上演算着,嘴里还小声嘟囔着:“这个思路对他来说可能太绕了,得换一种讲法。”
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显得有些佝偻。我看到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又端起那杯早已冷掉的浓茶喝了一口。那一刻,我心头的委屈像被火燎过的冰块,瞬间消融了。原来,那些所谓的“严苛”和“沉默”,并不是冷漠,而是他在背后默默为我铺路、为我推演人生难关时的负重前行。他的爱不是随处可见的花朵,而是深扎在土里的根。
后来,我开始尝试从那些不甚动听的话语里捕捉温度。当我写作业到深夜,书桌角突然出现的一盘削好的苹果;当我出门远行,他嘴上说着“别丢三落四”,却把行李箱反复检查好几遍;甚至他在我失落时,那一记重重拍在肩膀上的掌心,都透着一股沉稳的力量。
我终于明白,爱并不只有一种色彩,它不总是红色的热烈,有时也呈现出灰色的深沉。它可能是深夜里的一盏孤灯,可能是严厉背后的期许,也可能是这种沉默而克制的守护。这种并不温柔的叮咛,这种略显笨拙的关怀,这种藏在严厉面具下的期待——我想,这也是一种爱。
2025-12-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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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1-11
2026-01-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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