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场里只剩下沙沙的写字声,监考老师偶尔踱步的身影,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笔尖摩擦纸面的气息。我盯着作文题,脑子里像打翻了的调色盘,各种色彩和画面在翻腾。家族记忆,代际传递,还有
考场里只剩下沙沙的写字声,监考老师偶尔踱步的身影,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笔尖摩擦纸面的气息。我盯着作文题,脑子里像打翻了的调色盘,各种色彩和画面在翻腾。家族记忆,代际传递,还有那个“选择性重构”,像一个个小小的钩子,勾着我关于奶奶、关于那些老物件、关于那些被重复讲述的故事的回忆。
奶奶的衣橱里,总有一件泛黄的旗袍,上面绣着精致的牡丹,虽然我从未见过她穿过。每次我问起,她总是笑而不语,或者含糊地说:“那是以前的东西了,不适合现在了。” 但我总觉得,那件旗袍承载着她年轻时的某种风华,某种她不常示人的,或者说,不愿让下一辈轻易窥见的,属于她自己的“风花雪月”。这种记忆,在她选择性地讲述家族故事时,似乎总被悄悄地搁置在一旁。
爷爷留下的,更多是那些关于勤劳、朴实、吃苦耐劳的“正面教材”。他年轻时创业的艰辛,省吃俭用盖房子的故事,几乎是每个家庭聚会上的必播节目。我听着,想象着那个年代的艰辛,也暗自给自己打气,要珍惜当下,努力奋斗。但偶尔,在整理老照片时,我会发现一些模糊的、带着些许叛逆气息的旧照,爷爷年轻时也曾意气风发,也曾有过不羁的笑容,只是这些画面,似乎很少出现在他讲述的“家族正能量”版本里。
我想,这大概就是“选择性重构”吧。我们并非全盘接受,也并非全然遗忘。那些能够塑造我们品格、激励我们前行的记忆,会被放大、被反复讲述,成为家族精神的基石。而那些可能带来伤痛、带有负面色彩,或者仅仅是过于私人、不适合“公之于众”的片段,则被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来,甚至被遗忘。
这是一种传承,也是一种过滤。就像海浪一遍遍拍打沙滩,留下细致的纹理,也带走了一些沙粒。每一代人,都在继承前人的记忆,又在无形中,为这些记忆增添属于自己的色彩,剔除不合时宜的部分。这并非出于恶意,而是一种自然的生命力,一种对“好”的记忆的珍视,和对“坏”的记忆的规避。
我的父母,也在重复着这样的过程。他们讲述他们的童年,讲述他们的奋斗,也用同样的方式,讲述着关于我们家族的故事。我能感受到,那些被他们津津乐道的,总是有着积极向上的力量。而那些琐碎的、不那么光彩的,则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,朦朦胧胧,不易看清。
也许,等到我成为父母辈,我也会如此。我会在记忆的海洋中,精心挑选那些闪闪发光的珍珠,串成项链,传递下去。而那些暗淡的,则留在我的心底,成为我个人独有的收藏。家族记忆的传递,就像一场盛大的宴席,有主菜,有甜点,但总有一些被厨师悄悄藏起的边角料,它们也是故事的一部分,只是不适合摆上台面,却同样组成了我们,组成了我们对过往的认知,和对未来的期许。考试的时间就快到了,我得赶紧把这份“选择性重构”的故事,画上一个不算太仓促的句号。
2025-12-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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