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的记忆里,老家那座溢满阳光的小院,总是飘荡着淡淡的茶叶香和炖汤的醇厚气息。那是爷爷奶奶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,也是我心中最温热的港湾。他们就像两棵依偎在一起的老树,根扎得深沉,枝叶在岁月中交织,守护着一方宁静。
爷爷是个沉默寡言的人,话匣子似乎只在收音机播放京剧时才会打开。他最常做的动作,就是坐在那把咯吱作响的藤椅上,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老花镜,手里攥着一份折痕斑驳的报纸。爷爷的手指粗糙而有力,指缝里藏着经年累月的烟草味和木屑香。他表达爱的方式非常隐晦,从不张扬,只是在我每次回家前,默默地把院子里的杂草拔得干干净净,再把那张红木桌擦得锃亮。他虽不善言辞,却总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,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拍拍我的肩膀,那一刻,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他手心的厚实给化解了。
相比之下,奶奶则是家里永不停歇的“主旋律”。从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窗棂上开始,奶奶那轻快的絮叨声就响了起来。她总有操不完的心,一会儿埋怨爷爷没穿厚袜子,一会儿又念叨着集市上的菜不够新鲜。奶奶有一双像变魔术一样的手,简单的面粉和清水,经她揉捏,就能变成热气腾腾、皮薄馅大的饺子。她说话时总是带着笑意,眼睛眯成两条细缝,满脸的皱纹里仿佛都盛满了慈爱。她爱讲陈年往事,那些我听了无数遍的故事,在她的叙述下依然鲜活,透着一股质朴的人间烟火气。
爷爷奶奶的相处模式像是一场无声的默契。奶奶在厨房忙碌时,爷爷会默不作声地进去添一把柴火;奶奶唠叨累了在沙发上打盹,爷爷会轻手轻脚地扯过一件外衣盖在她身上。他们之间没有电影里那种轰轰烈烈的对白,却把关心揉碎在了一日三餐的琐碎里。这种感情像是一壶慢火熬煮的老茶,初尝平淡,回味却是绵长的甘甜。
随着我一天天长大,回家的次数变得屈指可数,世界变得越来越喧嚣快捷。但在我的脑海中,那座小院始终如一。爷爷还在读报,奶奶仍在忙碌,那是一幅定格在时光里的画。每当我感到疲惫,想起爷爷沉默的背影和奶奶温暖的叮咛,心底就又生出了向前的力量。他们不仅是我的长辈,更是我灵魂深处那抹最明亮、最安稳的底色。无论我走多远,只要回头,那盏昏黄的灯火下,永远有两个最平凡也最伟大的人在守望着我。
2025-12-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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