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银杏叶开始泛黄的时候,那种名为“喜欢”的情绪,也像熟透的果实一样,沉甸甸地坠在心头。秋天的风总是带着一点试探性的凉意,穿过走廊,吹起摊开的书页,也吹乱了原本平静的心跳。在这个季节里,连阳光都变得内敛而克制,像极了那些开不了口的心事。
他在图书馆临窗的位置坐着,午后的斜阳穿过玻璃,在他白色的卫衣肩膀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。我总是习惯性地坐在他斜后方两个位置的地方,那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他低头翻书时的侧脸,以及修长的手指偶尔摩挲书角的细微动作。秋日的午后安静得有些过分,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那声音细密、急促,像极了我每次目光与他短暂交汇时,内心深处那场无声的兵荒马乱。
这种感情大概是专属于秋天的,它没那么热烈,却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潮湿与清冷。我看着他偶尔停下笔,望着窗外凋落的枯叶发呆,那一刻他在想什么呢?是在复盘那场没打完的球赛,还是在惦记某个远方的名字?我无从得知。我只是贪婪地捕捉着他周遭的所有光影,仿佛只要我也待在同一片余晖里,我们之间那道名为“陌生”的鸿沟,就能在某个瞬间悄悄缩小一点。
放学后的操场上,落叶被路人踩得咯吱作响。我跟在他的影子后面,保持着一个既不会被发现、又足够能看见他背影的距离。风把他的衣角吹得微微扬起,那一刻我觉得秋天所有的慷慨,似乎都浓缩在了这个渐行渐远的轮廓里。我想喊他的名字,想问他明天的气温,甚至想把兜里那颗一直没敢送出去的柠檬糖塞进他手里。可所有的冲动都化作了空气中一声极轻的叹息,还没落地就散了。
其实暗恋就像这满地的落叶,外人看去是一片灿烂的静美,只有置身其中的人知道,每一片叶子的凋零都带着隐秘的疼。但我依然感谢这个秋天,感谢这场没有结果的悸动。它让那些原本枯燥的习题集有了温度,让每天清晨灌进领口的冷风都有了期待。即便等到立冬的那一天,这段记忆也会像被夹在书页里的银杏叶,虽然褪了颜色,却依然保留着属于这个季节最独特的香气,在某个不经意的午后,提醒我曾那样真切地注视过一个人的夏天远去。
2025-12-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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