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尖锐了,像一把细小的凿子,顺着铝合金窗框的缝隙往屋里钻。这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个晚上,我搁下笔,手心还残存着台灯散发的微热,视线却不自觉地投向了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。
冬天的夜似乎比往常更有分量,它沉沉地压在树梢上,把那些原本就落尽了叶子的枝桠压得愈发清瘦。街灯在寒风中显得有些瑟缩,橘黄色的光晕被吹得支离破碎,勉强照亮了一小块结了薄霜的地面。路上早就没了行人,只有几只被风卷起的枯叶,在空旷的柏油路上打着转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在这寂静中独自演出的流浪者。
这种静,并非完全的空无一物,而是一种万物蛰伏的深沉。在这样的时刻,人的感官会变得异常敏锐。我能听到楼下老旧水管里水流经过的细微震动,能听到远方偶尔传来的汽笛声,在清冷的空气中传得很远。在这样的冬夜里,世界仿佛被按下了减速键,那些白日里喧嚣的、浮躁的情绪,都被这场严寒冻结,只剩下最本真的自我。
想起平日里总是在赶路,在人潮中推搡,竟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,安安静静地听一听自己的呼吸。冬夜虽然冷酷,却也给了人一个审视自我的契机。就像大自然需要一个冬季来沉淀,把所有的生机都深藏进泥土,等待来年的爆发,人或许也需要这样一段寂寥的时间,去剔除冗杂,去思考那些被日常琐事遮蔽的微光。
我想起小时候在老家,屋檐下挂着的冰凌,想起炉火旁长辈摇动的蒲扇,那些温暖的记忆在寒冷的底色下显得格外鲜活。其实,每一个冷冽的冬夜,都在为温暖的相遇做铺垫。窗上的冰花正在悄悄蔓延,那是不为人知的盛开。
再次拿起笔时,心境已从刚才的浮躁变得澄明。即便窗外寒风凛冽,只要心中有一盏灯,这漫长的夜便不再显得难以忍受。毕竟,在这无边的深冬里,每一分钟的流逝,都意味着我们离春天又近了一步。
2025-12-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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