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年的春节总是伴随着鞭炮的喧嚣和抢红包的忙碌,像是一场被按下了快进键的狂欢。但今年的年,却过得有些“静”,这种静并不是冷清,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、带有泥土清香的滋味。由于一些缘故,我们全家决定回到大山深处的老家,去过一个没有霓虹灯火、只有星光相伴的旧式年。
老家的山村在大年三十那天落了场薄雪。清晨推开木门,入眼的是一片素净的白,唯有门楣上新贴的红联在雪色中显得格外扎眼,像是一簇簇在寒冬里跳动的小火苗。没有了城市里那种彻夜不息的喧闹,这里的空气里透着一股清冽的草木灰味,那是家家户户开始生火忙活年夜饭的信号。这种久违的人间烟火气,让习惯了空调冷暖的我,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“年”的脚步是踏在厚实的大地上的。
以往过年,我总是抱着手机,在各种群聊里穿梭,手指飞快地划过屏幕,生怕漏掉一个虚拟的红包或是错过某条拜年视频。但今年,老家的信号断断续续,手机索性成了口袋里的摆设。我搬了个小板凳,坐在外公的火盆边,看着淡蓝色的火焰在炭块间轻盈地跳跃。外公一边翻动着埋在灰里的红薯,一边跟我讲他年轻时的往事。那些关于土地的守望、关于节气的讲究,比任何电子游戏都要动人。火光映在他那沟壑纵横的脸上,我第一次发现,原来最精彩的故事并不在热搜榜上,而是在长辈们沉淀了一辈子的叙述里。
年夜饭桌上,没有饭店里那些精致却标准化的菜肴,全是自家腌制的腊肉和地里刚拔出来的青菜。大家不再低头看屏幕,而是面对面地拉着家常,热气腾腾的白雾升腾起来,模糊了镜片,却暖透了心窝。饭后,我们没有像往常那样守着电视机,而是披上棉大衣,推门走到院子里看星星。山里的夜空深邃得像一块巨大的黑色丝绒,星星点点地缀在其间,亮得让人屏息。爸爸指着远处的山影,轻声说起他小时候守岁时的样子,那一刻,时间仿佛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重叠。
这个不一样的年,给了我一个跳出快节奏生活的窗口。它剥离了那些繁琐的仪式感和虚浮的社交,把“团圆”这两个字,从一个抽象的词汇,变成了火盆边的闲谈和抬头可见的繁星。这种慢下来的节奏,让我重新找回了内心的一份安宁。原来,年味并不一定藏在昂贵的礼物或绚丽的烟花里,它更像是一种情感的归位。在寂静中聆听冬天的呼吸,在没有信号的日子里去紧紧握住家人的手,这份质朴的温暖,让这个不一样的年,成了我记忆中最为温润而厚重的一笔。
2025-12-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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