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尽,草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,微凉的晨风钻进领口,让人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。我们背着沉甸甸的行囊,站在山脚下仰望,那蜿蜒入云的小径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丝带,消失在浓绿的深处。出发前的豪言壮语在面对这雄伟的自然时,似乎悄悄减弱了几分分量。
刚开始的时候,脚步是轻快的。大家三五成群,谈笑声在林间荡漾,惊起几只不知名的飞鸟。阳光穿过层叠的树叶,在地面洒下细碎的金斑,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清新的芬香。那时候我们觉得,所谓的远足不过是一场漫长的散步,只要有力气,终点总会在前方等候。
随着坡度逐渐陡峭,欢笑声慢慢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呼吸声。行囊里的水瓶变得像铅块一样沉,汗水顺着额头滑落,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。腿部的肌肉开始发出酸痛的抗议,每迈出一大步,都需要调动全身的意志力。看着前方依然遥远的山脊,一种挫败感悄然爬上心头,心里那个放弃的声音开始反复呢喃:歇一歇吧,或者干脆往回走,山下的平地多舒服。
就在我几乎要停下脚步的时候,身边的伙伴拉了我一把。他没说话,只是指了指路边乱石缝里开出的一朵淡紫色小花。它那么弱小,却在贫瘠的土里扎得那么深,在山风中倔强地摇曳。我突然意识到,这漫长的山路其实是一场与自己的博弈。终点固然重要,但脚下磨出的每一个水泡,额头流下的每一滴汗水,都是在为原本平庸的灵魂镀金。
我们开始调整节奏,不再盯着遥不可及的顶峰,而是专注眼下的路。一步,再一步。当最后一级石阶被踩在脚下,山顶的风呼啸而至,那一刻所有的疲惫烟消云散。极目远眺,群山如浪,层峦叠嶂在脚下臣服,村庄和河流缩减成微小的色块。那种由心底升腾而起的成就感,是坐在空调房里永远无法体会的。
原来远足的意义并不在于征服大山,而在于在精疲力竭时,依然能找到坚持下去的理由。山路依然险峻,但走过这段路的我,已经和出发时那个稚嫩的少年大不相同。我们带走的不仅仅是相机里的风景,更是那股支撑自己走过荒野、跨越山岗的硬气。只要不停下,这世上便没有翻不过的山,也没有抵达不了的远方。
2025-12-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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