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滴滴答答地敲打着玻璃,清脆的声音总能轻易拨开我记忆的阀门。每当这个时候,我总会想起那年盛夏,那个被汗水和面香浸透的午后,以及那碗并不完美却刻骨铭心的西红柿鸡蛋面。
那天妈妈重感冒,平时总是忙个不停的她,破天荒地在沙发上缩成了一团,脸色显得有些苍白。看着她疲惫的睡颜,我心里突然萌生了一个强烈的念头:我要为她煮一碗面。那时的我,除了会泡方便面,对厨房里的一切都感到既新鲜又陌生。
走进厨房,空气里还残留着早晨的余温。我学着妈妈平时的样子,先从冰箱里翻出两个圆滚滚的西红柿。洗干净后,我笨拙地握着菜刀,试图把它们切成均匀的小块,可西红柿就像个顽皮的孩子,在我手下东躲西藏,酸甜的汁水溅了我一身。费了好大劲,我才把它们变成了形状各异的碎块。接着是打蛋,我用力过猛,一不小心把一小片碎蛋壳也掉进了碗里,只好屏住呼吸,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把它挑出来。
开火的那一刻,锅里残留的水渍遇到热油,“啪”地一声炸开了。我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,心砰砰乱跳。等锅里的动静稍微小了一点,我才敢把蛋液倒进去。随着“滋啦”一声,金黄色的蛋液在油锅里迅速膨胀,散发出诱人的焦香。紧接着,我倒入西红柿,翻炒出红亮的汤汁,再加水、下面条。
等待水开的过程显得格外漫长。我盯着锅里不断翻滚的气泡,额头的汗珠滑进眼睛里,涩涩的。我顾不上擦,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确认面条是否熟透。当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终于摆在桌上时,卖相实在算不上好看:面条煮得有些过火,汤汁略显浓稠,可我却觉得那是我见过最漂亮的“作品”。
我轻轻叫醒了妈妈,她看着桌上那碗略显凌乱的面条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了惊讶的神色。她拿起筷子,轻轻挑起一束面,吹了吹,缓缓送入嘴里。那一刻,屋子里静极了,只有墙上钟表走动的滴答声。她抬头看着我,眼角亮晶晶的,嘴角带着我最熟悉的温和笑意,连声说着好吃。
那碗面的味道我已经记不太清了,也许盐放多了,也许面条太软烂,但那种从手心传到心底的温热,却在之后的岁月里反复温润着我的记忆。那个午后,我不仅学会了煮面,更在那氤氲的蒸汽中,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照顾家人的重量。这份记忆如同老照片一样,虽然边缘会泛黄,但中间的色彩永远鲜活如初。
2025-12-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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